75.贾诩番外
那一年的贾诩, 已经老得成
了, 但他毕竟还是个人，而只要是人，就总是会死的。虽然他这辈
最怕的就是死, 他也不知
自己为什么如此害怕。
好像是因为从小到大，生逢
世, 见到了太多死亡，他看着曾经认识的人越是凄惨的结局，就越是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这个地步。
他活得够久了，看过足够多的抄家灭族之事。谁兴起了，谁灭亡了, 都成了过
云烟, 前几天还有几个小家伙在前蹦跶，贾诩不过冷瞧着，并不过问。
反正他自己儿能
住就行，凭着他的脸面，只要儿们不惹事，至少三代富贵无忧。
年纪大了的人, 就总是会回忆以前的事
, 虽然有时候记忆
的人脸都是模糊的。
他已经记不清原
妻的模样, 还有他前半生的几个孩，那些被仇家害死的家人。他不觉得理亏, 反正都已经报了仇，恩怨两清, 等到了九泉之
，也有足够的底气。
对了，当初到底是谁害他来着？
贾诩躺在床上，望着院里的梧桐树，努力回想着，可怎么都想不起那些人的名字，和害他的原因。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，他是
辅的女婿，而辅是西凉董卓的人，当年很是得罪了一些世家权贵，因不敢向李傕郭汜手，更没法去鞭董卓的尸，便报复到他
上。
嗯，就连董卓的名字，都仿佛是很久远之前的事。贾诩都快记不得当年董太师是如何权倾朝野，毒杀汉帝的了。但他却记得遇到主公的那天，他一无所有，
落异乡，妻离散，并且
受重伤，那个骑
的银甲小将路过，便好心来问。
他一听是刘表的
女，便起了利用的心思。伤确实是重伤，但
倒也着实是为了讹那小将军。果如他所料，那时刘玥年幼又心
，边没有
主意的人，对他言听计从。
只不过凤凰虽小，却永远不会是笼鸟。贾诩光毒辣，早看这位主公绝非常人，便有了那场豪赌，彻底将自己绑在刘玥的战车上，也让这位主公全然拜服自己，
激不已。
有什么好动的呢，主公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您利用我的才智，我利用您的权势。若是有一天您兵败如山倒，我不过转投别主而已，绝不会为您守节。
自保，永远是他最需要的，其次是报仇，对主公的忠诚那是再之后的事。贾诩并非扭曲之人，其实他并不招惹是非，往往人不犯我，便不去犯人。他也不愿意恩将仇报，
那起小人行径，所以只要不
他到绝路，便能永远和主公相安无事。
然而，报仇是一定要的，只是那几人有的投奔了曹
，有的留在
安。刘玥不过是个益州牧，实力较弱，鞭莫及。贾诩一辈都能忍，当然也能忍过这区区几年。
第一次夺了关
等地，便有几家权贵，当夜横死家。原也是有人查到，告到刘玥案前，但主公留着不发，甚至都没有来找他。贾诩知，刘玥是默许他所作所为的。
他和这位看着大的主公之间，有着一
别样的默契。世人常常畏惧和震惊于他的自私冷酷，指责他非君所为，要他说都是一个个被孔孟教坏了的脑袋。
但主公不这样，尽她自己心系天，却并不介意手谋臣自私自利。那天他突然问起，刘玥托着
看屋外雨珠垂落，漫不经心：“利己主义者并没有错。”
贾诩没听明白，却见主公对他笑笑，：“
一
而利天不为也，何以为？”贾诩便也跟着笑起来，主公是个妙人啊。
即便一
就能拯救天，凭什么不能说“不”呢？我的是我的，这天又不是我的。若是想救，便自己救去，何苦拉上别人？何况一个个蠢钝如猪，焉能以一利天？
不过刘玥是个利天的人，她嫁的夫君也是个利天的。贾诩自忖和诸葛亮没有共同语言，只在公事上有所
集罢了，像诸葛亮这般
，是绝不与他为伍的，
多和平相
，而这也是贾诩最需要的。
至于投靠了曹魏的仇家？有汉帝作为靠山，他想要挑拨离间便轻而易举，最终这些人都被多疑的曹家父所杀，所剩的最后一家，因为衰败，反而逃过一劫，一直延续到曹芳继位。贾诩已经没什么执念了，只不过不想看着最后一家逃跑罢了。
虽说当年暗算他的仇人都死了，只剩些无知小辈，贾诩仍旧不想放过，谁让他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，所以前几日刘维来看他的时候，贾诩就装作老人唠叨，拉着陛絮絮叨叨说当年的事，还有逃走的那一家仇人。
“老臣找了他们半辈，如今怕是不用了，再等不到报仇那一日了。”贾诩叹，“陛若有一日能攻克邺城，便替地的老臣问一问，当年臣一家老小，最小的不过四岁，李傕郭汜一事，与幼无关，焉能此等狠手？”
刘维脸
微变，连忙安抚自己的老师，贾诩又把话题扯到闲事上，但他知，哪怕自己死了，只要陛能攻
邺城，那家人便逃脱不了。
欠了他的，没有人能逃得掉。
但他终究要活到了，死亡到底是什么样的？他还是不想走，不是留恋此方，而是畏惧彼岸。贾诩的视线从梧桐树上收回，听到床榻上，儿孙们哭哭啼啼的声音，没来由一阵厌烦，却也懒得训斥，只自顾自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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