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
二九天, 足以冻得人伸不
手来。往年这时一家老小都要窝在屋
, 围着火盆瑟瑟发抖。计算着
粮和
粮的
比, 指望开
多挖些野菜果腹。然而今年，却有不同。
推开虚掩的简陋木门，李二走
了小屋。他
上满是
腾腾的汗气, 就连那冬衣都浸的有些
了。
“快！快脱
来放炕上晾晾。”李二的婆娘赶忙凑了上来，帮他解衣。
李二却先从怀里掏了一个饼
，递在了妻手：“今日我得了三甲，这是赏的！”
李家娘立刻喜笑颜开，取过了那厚实的饼。
李二一家, 是逃难逃到潞城的。他家原本住在祁县, 但是当地匈
闹了起来, 说是要立国，又有官兵前来讨伐。一来二去, 房被烧了, 人也差
被拉去
兵丁。被迫无奈, 李二只得带上一家老小, 想要逃离并州。
究竟逃往哪里，李二其实心里没底。琢磨着随波逐
，翻过太行山，前往兖州。谁料走到上党时，有消息传了过来。上党太守心慈，命令各县收容民，开垦官田。对于这事，李二是心存疑虑的，毕竟一路上他就见人被拉去盖邬堡了。大冬天苦役，可跟当兵拼命没啥区别。
然而又走了好几日，来到郡府潞城时，他才恍然发现传言不虚。只见潞城西郊的荒地上，已经建起了不少屋舍，更有农人赶着
开垦荒地。放在其他地方，是见都见不到的。这群人怎么敢在上党停留？这里距离匈可不远啊！
毕竟还是谨慎，李二又仔细打听了许久，才发现如今潞城里
坐的，是那位传说的佛。因他保佑，之前攻打潞城的匈人都被神雷劈死了，叠成的京观还在城外堆着呢！见了那的封土堆，又看了民大营外那些登记名册的官差。李二终究还是定了决心，留在了城外。
开垦荒地，官老爷们会提供犁
和牲畜。耕的，也可以向官府赁借。田赋是有些，第一年足要四成，往后会酌
减少。但是人家都给了这么多东西，又没有其他苛捐，并不算太。
更让人欣喜的是，在开荒之余，还会兵士组织他们
练。所有参加练的，都发冬衣一件，每日还有一顿饱饭。虽然要练足两个时辰，但是现在农活不算太多，倒也能撑得来。练足一月后，每三日便有一次考校。凡跑步、
箭、投石前三者，都有饼可领。
李二
不算
壮，但是
神极好，手也颇稳，因此在术上能博个三甲之位。这还不算什么，若是月考队列时，能获三甲，一队十人都能领到饼呢！
这样一个厚厚的饼，用汤泡开，足够妻儿吃上两日，简直算得上救命粮了。对于李二这样的没有多少余财的新附民，更是重要。
看妻
天喜地的接过饼，李二才
了笑容，扒了那漉漉的冬衣，钻了蒙在土炕上的被窝里。这土炕也是来到潞城后才见到的，民
都有。离地大约三尺，构造跟灶台相仿，面可以烧柴。只要每日添些柴火，就能让床榻
和和，一觉睡到天明。
也正是因为这土炕，让那些缺少寒衣的民不至于冻饿而死。等到回能盖自己的房了，也要先修个土炕才行。
李二娘手脚麻利的把衣搭在炕上，也坐了来：“还有几天就要月比了，你们那队能赢吗？”
李二叹了气：“只看其他几人了。”
队列考校的是一队人。就他们这队，还是有两人始终不成。不过今天他听来的消息，才让人意动。想了想，李二低声对妻说：“等到开，怕就要正式编伍了。若是有战事，我想上阵试试。”
李二娘一听，脸
就变了：“不是说守土吗？怎么还要上战场……”
“若是匈打来，可不就要守土。”李二表颇为郑重，“这次可是最好的时机，据说参战者还有木槍、
弓可领。若是将来，怕都要自备了。而且参军官府就能免去役力，获胜还有赏赐，总比窝在家要好。”
免役对于大
分农人而言，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。苦役苦役，正是因为官府经常把一些
重差事分发给面百姓，有时甚至要背井离乡，在外面修墙挖河，苦不堪言。自己初来乍到，还
民大营，若是被拉去劳役，家里的担可就重了。
相反，打仗的话，时间不会太久，获胜还有赏赐。他辛辛苦苦练，不就是为了让家里过的更好一些吗？既然学了本，就该展一。说不定，还能因功获赏呢！
李二娘闻言，不由双手合十：“药师佛保佑，赐我琉璃之境。愿我夫君战战皆胜，平安归来。”
这是民营最通行的祈祷词，就如家供奉的药师佛牌位。李二的神也郑重了些。是啊，只要那位坐堂上的佛祖化显灵，便足以让他们安安稳稳守住这一方天地。
※
“府君，两月之
，各县共收容民四千。垦荒足比往年多数倍，势过猛，怕是要缓缓了。”段钦拿着新编的官田黄册，前来汇报。
“上党原有一万三千，前些年大
，加之大灾，怕是又减了不少。光是耕地，应当足够。只是粮
问题略为严重。”梁峰仔细翻阅黄册，斟酌
，“今冬暂且这样，一切等明年开后再说。若是粮丰产，再考虑扩大耕的问题。”
西晋太康年间统计过一次人，上党在册的只有一万多，就算把世家隐计算在，恐怕也不会超过两万之数。
照一五算，整个上党十县，只有十万人丁。这数字，放在后世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。随便一个地级市，不得有个百万人？就算东汉治平年间，也要超这个数字五倍才是。
而现在呢？经历了兵祸、天灾和大规模的逃荒，上党郡剩的人有没有一万都存疑了。所以他才会说，安置这些人不成问题。但是有地，却不一定养得活人。不论是粮还是粮，都是极大的短板。亏得他跟司腾打报告，说今年数次兵祸，又有民过境，截了分秋税。否则连现在这些人，恐怕都养活不起。
没粮，自然要想法
粮。可惜如今这世，各地都是粮荒。去岁洛
了整整一年，张方拐走天时，又把洛皇
犁了一遍。别说产粮，明年司州之能不闹灾就算好的了。而司州缺粮，供应给并州的粮就没指望了。就算有粮，运都未必能运回来。加之匈闹的这么凶，商也几乎断绝。想要粮，还真只有自己乖乖去一途。
“各县的积年老农也要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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